视频简介
B站这个视频的标题信息很模糊:“二十一世纪之星小提琴音乐演奏会!斯韦特兰诺夫交响乐团!”。但根据俄罗斯演出记录可以确认,这指向的是2021年9月29日在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厅的一场演出,属于俄罗斯文化部“全俄虚拟音乐厅”项目下的“二十一世纪之星”(Звёзды XXI века)系列。当晚的独奏是艾连·普里钦(Айлен Притчин),斯韦特兰诺夫交响乐团(Госоркестр России имени Е.Ф. Светланова)协奏,指挥是迪米特里斯·博蒂尼斯(Димитрис Ботинис)。曲目是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Op.47,以及西贝柳斯的《图奥内拉的天鹅》。普里钦的履历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他是一个越南裔俄罗斯人,父亲是越南商人,母亲是俄罗斯教师。他曾在圣彼得堡音乐中学学习,后进入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师从爱德华·格拉奇,2019年拿下柴可夫斯基国际比赛的小提琴奖项。他手里那把琴是斯特拉迪瓦里的学生卡洛·贝尔贡齐制作的,属于俄罗斯国家收藏,不能随意带出国。在“二十一世纪之星”这个标题下,一个越南裔俄罗斯人在莫斯科拉西贝柳斯,这件事的地理和身份层次比标题本身丰富得多。
乐评:
西贝柳斯协奏曲在俄罗斯乐团的伴奏下有一种特殊的重量。芬兰作曲家写这首曲子的时候,脑子里是赫尔辛基的寒冷和北欧的荒原,但俄罗斯乐团拉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种更厚、更沉的底色。博蒂尼斯在2021年跟斯韦特兰诺夫交响的合作记录里被描述为“年轻但已经著名”,他在雅罗斯拉夫尔指挥这支乐团时说过一句话,大意是“第一部分的协奏曲可能没那么流行,但无论如何它是小提琴文献里的杰作之一,不常被演奏,所以我很高兴能把它跟更流行的作品一起呈现给观众”。这个态度放在西贝柳斯身上是合适的。普里钦的处理大概率不会是那种“冷冽”的西贝柳斯,他的底子是俄罗斯学派,揉弦偏密,音色偏厚,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厅的声学里,这种音色会被厅的混响托起来。西贝柳斯第一乐章开头独奏在弦乐震音上的进入,如果处理得太“温暖”,会失去那种从冰层里走出来的距离感。但普里钦的越南裔身份给这件事加了一层别的意思:一个在俄罗斯学琴、在俄罗斯比赛、在俄罗斯演出的人,拉一首芬兰人写的关于寒冷的协奏曲,他的“寒冷”跟西贝柳斯的“寒冷”之间隔了多少层,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博蒂尼斯的伴奏是务实的。斯韦特兰诺夫交响在“二十一世纪之星”这个系列里的角色是扶持年轻独奏,不是跟独奏抢戏。西贝柳斯这首曲子的乐团部分写得很密,弦乐在慢乐章里的铺底需要克制,博蒂尼斯如果处理得偏紧,普里钦的声音在厅里会站得住。这场演出被“全俄虚拟音乐厅”项目直播,意味着它被记录下来的目的不是商业发行,是让俄罗斯各地的人能看到莫斯科的年轻独奏在做什么。
列表:
| 曲目 | 作曲家 | 作品编号 | 备注 |
|---|---|---|---|
| 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 让·西贝柳斯 | Op. 47 | 普里钦独奏 |
| 《图奥内拉的天鹅》(选自《莱明凯宁组曲》) | 让·西贝柳斯 | Op. 22 | 管弦乐 |
(注:依据2021年9月29日莫斯科爱乐协会及“全俄虚拟音乐厅”项目记录整理)
总结:
“二十一世纪之星”这个标题在俄罗斯的语境里是一个被用了很多年的品牌。莫斯科爱乐协会用它来标记那些被官方认可的、有潜力的年轻独奏。2021年9月29日的那一场,被标记的人是艾连·普里钦。他当时二十四岁左右,柴可夫斯基比赛拿过奖,在莫斯科音乐学院当格拉奇的助教,手里握着一把不能带出国的贝尔贡齐。他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厅拉西贝柳斯,斯韦特兰诺夫交响在背后,博蒂尼斯在指挥台上。这场演出被直播到俄罗斯各地的虚拟音乐厅,观众里可能有人正在一个偏远城市的文化宫里看屏幕。一个越南裔俄罗斯人在莫斯科拉一首芬兰协奏曲,这件事在“二十一世纪之星”的框架里不显得奇怪,因为俄罗斯古典音乐体系本来就是一个把不同地方的人吸进来、训练、然后放出去的机器。普里钦是这台机器里出来的一个产品,也是这台机器里少见的一个有越南血统的产品。他拉西贝柳斯的时候,那些关于寒冷的句子从他的琴上流出来,经过俄罗斯学派的揉弦,经过柴可夫斯基音乐厅的混响,最后到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屏幕前面。这个过程本身比任何一首曲子的诠释都更能说明“二十一世纪之星”这个标题在2021年的俄罗斯意味着什么。
B站标题太模糊了,但查了一下应该是2021年9月29日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厅那场,普里钦拉西贝柳斯,博蒂尼斯指挥斯韦特兰诺夫交响。
一个越南裔俄罗斯人拉西贝柳斯,这个身份层次比标题本身有意思多了,俄罗斯学派加越南血统加芬兰曲子。
普里钦的琴是斯特拉迪瓦里学生贝尔贡齐做的,属于俄罗斯国家收藏,不能带出国,这个细节放在一个越南裔演奏者身上很微妙。
博蒂尼斯2021年拿过俄罗斯总统青年文化工作者奖,斯韦特兰诺夫交响在他手下偏务实,不跟独奏抢戏。
西贝柳斯在俄罗斯乐团手里会变重,博蒂尼斯的伴奏如果偏紧,普里钦的厚音色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厅里应该站得住。
“二十一世纪之星”是莫斯科爱乐的老品牌了,全俄虚拟音乐厅直播,目的是让各地的人看到莫斯科的年轻独奏。
普里钦2019年柴可夫斯基比赛拿的奖,2021年还在当格拉奇的助教,二十四五岁,正是被“二十一世纪之星”标记的年纪。
西贝柳斯协奏曲第一乐章开头的进入如果处理得太温暖会失去冰层感,但俄罗斯学派的揉弦本来就不是为“冷”设计的。
一个越南裔在莫斯科拉芬兰曲子,台下是俄罗斯观众,直播到全俄各地,这个画面在2021年的古典音乐界不算特殊,但值得想一想。
博蒂尼斯在雅罗斯拉夫尔说过“这首协奏曲不常被演奏,我很高兴能把它带给观众”,这个态度放在西贝柳斯上是对的,它确实没有柴可夫斯基那么“流行”。
普里钦的父亲是越南商人,母亲是俄罗斯教师,他小时候在河内歌剧院附近长大,后来在圣彼得堡学琴,这条路走得挺远的。
B站这个视频的音质一般,虚拟音乐厅的直播源本来就不是高规格录音,但能听到普里钦的音色偏厚,俄罗斯学派的底子。
标题里“高燃”这个词放在西贝柳斯上不太对,这首曲子不是用来燃的,是用来沉下去的。
斯韦特兰诺夫交响在“二十一世纪之星”系列里的角色就是伴奏,博蒂尼斯不需要建立自己的诠释,他只需要让独奏站住。
《图奥内拉的天鹅》放在西贝柳斯协奏曲之后,整场都是西贝柳斯,曲目编排很统一,但可能有点单调。
一个不能带出国门的琴,一个越南裔的演奏者,一场被直播到偏远城市的演出,这三个东西放在一起,比任何一首曲子的诠释都更俄罗斯。
普里钦2021年的状态应该不错,柴可夫斯基比赛之后两年,正是往上走的时候,被“二十一世纪之星”选中不是偶然。
西贝柳斯协奏曲的华彩段落是作曲家自己写的,普里钦不需要像杜埃尼亚斯那样自己写华彩,他只需要把西贝柳斯写好的东西拉出来。
博蒂尼斯跟斯韦特兰诺夫交响的合作从2019年就开始了,雅罗斯拉夫尔那场开幕音乐会就是他指挥的,默契是有的。
“二十一世纪之星”这个系列在俄罗斯各地都有转播,普里钦在莫斯科拉琴,一个在远东城市的人可能在文化宫里看同一场。
越南裔俄罗斯小提琴家这个身份在古典音乐界很少见,普里钦可能是唯一一个在这个级别上被俄罗斯体系认可的。
西贝柳斯协奏曲的慢乐章需要独奏和乐团之间的呼吸同步,博蒂尼斯如果处理得偏慢,普里钦的厚音色会显得更沉。
B站这个视频的标题是“高燃”,但内容应该是2021年那场西贝柳斯,标题跟内容之间的落差有点大。
一个在俄罗斯学琴、在俄罗斯比赛、在俄罗斯演出的人,拉一首芬兰人写的关于寒冷的曲子,他的“寒冷”跟西贝柳斯的“寒冷”之间隔了多少层,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普里钦的演奏风格偏俄罗斯学派,揉弦密、音色厚,这种风格拉西贝柳斯不是主流选择,但在俄罗斯的厅里可能刚好。
博蒂尼斯2021年9月29日那场之后,同年11月又跟斯韦特兰诺夫交响在罗斯特罗波维奇音乐节上合作,两个人的合作频率不低。
西贝柳斯协奏曲1904年首演,一百多年后一个越南裔俄罗斯人在莫斯科拉它,古典音乐的传播路径比大部分人想象的要复杂。
“全俄虚拟音乐厅”这个项目2019年就开始做了,疫情之后规模更大,普里钦这场被直播的时候俄罗斯还在疫情里。
一个被国家收藏的琴,一个被国家项目标记的演奏者,一场被国家项目直播的演出,这三件事在俄罗斯古典音乐体系里是同一件事。
普里钦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当格拉奇的助教,格拉奇是俄罗斯小提琴学派的重要人物,这条师承线比他的越南血统更决定他的演奏方式。
西贝柳斯协奏曲的第三乐章需要的是弹性,不是厚重,俄罗斯学派的演奏者拉这个乐章的时候往往会偏重,普里钦不知道有没有调整。
B站这个视频的封面和标题都偏“燃”,但西贝柳斯不是燃的曲子,这种错位在B站的古典音乐搬运里很常见。
普里钦2021年之后还在演出,但B站上关于他的视频很少,这场“二十一世纪之星”可能是中文互联网上唯一能听到他的地方。
看完这个视频去查了“全俄虚拟音乐厅”的项目记录,2021年9月29日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厅,普里钦西贝柳斯,博蒂尼斯指挥,信息对得上,B站标题只是没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