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1年7月4日,法国奥维尔小镇,奥维尔音乐节的一场直播。大提琴阿纳斯塔西娅·科贝金娜,钢琴卢卡·奥克罗什(Luka Okros)。曲目单是三首俄罗斯作品:斯特拉文斯基《意大利组曲》(大提琴与钢琴改编版)、普罗科菲耶夫《C大调大提琴奏鸣曲》Op.119、拉赫玛尼诺夫《G小调大提琴奏鸣曲》Op.19。中间还夹了一首蒂埃里·埃斯凯什的《夜曲》。科贝金娜1994年生于叶卡捷琳堡,父亲是作曲家弗拉基米尔·科贝金,四岁开始学琴。她先后在莫斯科音乐学院、柏林艺术大学、巴黎音乐学院学习,2019年在柴可夫斯基国际比赛拿下大提琴组铜奖,2018到2021年是BBC Radio 3的新世代艺术家。这场演出发生在她柴赛获奖两年后,BBC新世代艺术家任期的最后一年。曲目单的选择有一种不声张的自觉:三首曲子都是俄罗斯作曲家写的,但都写于他们离开俄罗斯之后。斯特拉文斯基的《意大利组曲》改编自《普契涅拉》,素材是意大利的,语法是俄罗斯的;普罗科菲耶夫 Op.119 写于1949年,他晚年作品里旋律被压缩得最厉害的一首;拉赫玛尼诺夫 Op.19 写于1901年,他刚从第一交响曲失败的崩溃里恢复过来。
乐评:
《意大利组曲》放在开场,是一个关于“伪装”的选择。斯特拉文斯基的《普契涅拉》表面上是对佩尔戈莱西的致敬,骨子里是俄罗斯人对意大利的想象。科贝金娜的演奏没有试图把这首曲子拉得“意大利化”,她的音色偏暗,低音区的厚度在开场就铺开了,塔兰泰拉舞曲的段落里弓毛咬弦的颗粒感清楚但不轻浮。这首曲子的改编者是大提琴家皮亚蒂戈尔斯基,斯特拉文斯基1932年为他写了这个版本。科贝金娜拉它的时候,那种“俄罗斯人拉俄罗斯人改编的意大利曲子”的层次感是听得见的。普罗科菲耶夫 Op.119 是整场最考验结构能力的一首。这首奏鸣曲写于1949年,普罗科菲耶夫晚期的语言已经简化到近乎吝啬,旋律线被压缩,和声的怪诞藏在看似正常的段落下面。科贝金娜的处理偏冷,第一乐章的大提琴进入没有试图“歌唱”,而是用一种近乎说话的语调把主题陈述出来。第二乐章的中段有一段近乎耳语的弱奏,她的弓速控制得很慢,音与音之间的连接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呼吸感。拉赫玛尼诺夫 Op.19 放在最后是整场的情感结算。这首奏鸣曲写于1901年,拉赫玛尼诺夫刚从《第一交响曲》首演失败的抑郁里走出来,Op.19 的慢乐章有一种“重新学会说话”的感觉。科贝金娜在慢乐章里的音色偏厚但不腻,揉弦的密度在长音上慢慢增加,不是一开始就推满。奥克罗什的钢琴在整场里扮演的是一个不抢戏的对话者,拉赫玛尼诺夫钢琴部分本身写得很重,但他没有把它弹成钢琴协奏曲,大提琴始终在听觉的中心。
列表:
| 曲目 | 作曲家 | 作品编号 | 备注 |
|---|---|---|---|
| 意大利组曲(大提琴与钢琴改编版) | 斯特拉文斯基 | — | 改编自《普契涅拉》 |
| C大调大提琴奏鸣曲 | 普罗科菲耶夫 | Op. 119 | — |
| 夜曲 | 蒂埃里·埃斯凯什 | — | 1997 |
| G小调大提琴奏鸣曲 | 拉赫玛尼诺夫 | Op. 19 | — |
(曲目依据奥维尔音乐节直播记录整理)
总结:
这场音乐会的曲目单有一个可以被读出来的结构:三首俄罗斯人写的曲子,三首都在“离开”之后写成。斯特拉文斯基写《普契涅拉》的时候已经在法国,普罗科菲耶夫写 Op.119 的时候刚从战后的苏联审查里喘过气,拉赫玛尼诺夫写 Op.19 的时候刚从一次精神崩溃里恢复。科贝金娜拉这三首曲子的时候,她自己也处在一个“在路上”的状态:叶卡捷琳堡出生,莫斯科学琴,柏林、巴黎、法兰克福,她的履历就是一张欧洲地图。2021年7月的奥维尔,一个俄罗斯大提琴手在一个法国小镇的音乐节上,用一把琴把三首关于“离开”的曲子拉了一遍。奥克罗什的钢琴在拉赫玛尼诺夫里没有抢戏,在大提琴最需要呼吸的地方留了空间。这场演出不是一次“俄罗斯之夜”的展示,是一次关于距离的测量。
科贝金娜的音色偏暗,低音区厚度在《意大利组曲》开场就铺开了,塔兰泰拉的颗粒感清楚但不轻浮。
三首都是俄罗斯作曲家写的,但都写于他们离开俄罗斯之后,这个曲目单的结构不是随便排的。
普罗科菲耶夫Op.119第二乐章中段那段耳语弱奏,她的弓速控制得很慢,音与音之间的呼吸感太细了。
拉赫玛尼诺夫Op.19写于1901年,他刚从第一交响曲失败的抑郁里走出来,慢乐章像在重新学说话,科贝金娜拉出了那个感觉。
奥克罗什的钢琴在拉赫玛尼诺夫里没有抢戏,钢琴部分本身写得很重,但他把大提琴留在了听觉中心。
科贝金娜2019年柴赛铜奖,2018到2021是BBC新世代艺术家,这场是2021年7月,任期最后一年,状态正好。
奥维尔音乐节在法国小镇,2021年7月还在疫情里,直播的画质一般但能听到她音色的厚度。
《意大利组曲》是皮亚蒂戈尔斯基改编的版本,斯特拉文斯基1932年为他写的,一个俄罗斯人改编的意大利曲子。
一个俄罗斯大提琴手在法国音乐节拉三首关于“离开”的俄罗斯曲子,这个地理和曲目的关系比任何乐评都直接。
她的揉弦在拉赫玛尼诺夫慢乐章里是慢慢增加的,不是一开始就推满,这种控制在年轻演奏者里不多见。
普罗科菲耶夫Op.119是1949年的作品,晚期语言简化到近乎吝啬,她拉得偏冷,没有试图“歌唱”,这个选择很对。
蒂埃里·埃斯凯什的《夜曲》夹在三首俄罗斯作品中间,一个当代法国作曲家的作品,曲目编排有一种跨时空的对话。
B站这个视频的音质一般,奥维尔音乐节的直播源不是高规格录音,但能听到科贝金娜的低音区厚度。
她手里那把琴2021年的时候应该还是瓜达尼尼1743,后来2021年之后换成了斯特拉迪瓦里1698。
普罗科菲耶夫第二乐章那段弱奏,她的音色没有试图变“美”,而是保持了一种灰暗的质感,这才是普罗科菲耶夫。
一个叶卡捷琳堡出生、在柏林和巴黎学琴的人,拉三首俄罗斯人离开俄罗斯之后写的曲子,身份和曲目之间的层次很厚。
拉赫玛尼诺夫Op.19的钢琴部分写得很重,奥克罗什没有把它弹成协奏曲,这种克制在室内乐里比技术更难。
科贝金娜2024年拿了Opus Klassik青年艺术家奖,签了Sony,回头看2021年这场,她还在BBC新世代任期的末尾,路走得很稳。
《意大利组曲》的塔兰泰拉段落需要的是弹性,她拉得偏重,但那种重是俄罗斯式的重,不是意大利式的轻。
三首曲子的创作时间跨度从1901到1949,半个世纪,但都是俄罗斯人在“外面”写的,曲目单有一条隐形的线。
奥维尔是梵高最后住的小镇,音乐节在七月,科贝金娜和奥克罗什的这场直播是音乐节的一部分,场地应该是个教堂或小厅。
她的音色在拉赫玛尼诺夫慢乐章里有一种“厚但不腻”的质感,揉弦的密度控制得很好,长音上没有推满。
B站这个视频是直播录像,画质一般,但曲目单完整,三首俄罗斯加一首法国当代,信息很清楚。
普罗科菲耶夫Op.119的第一乐章她拉得像在说话,不是像在唱歌,这个区别在晚期普罗科菲耶夫里特别重要。
科贝金娜的父亲是作曲家,她从小在音乐家庭长大,这种背景放在她对俄罗斯作品的理解上,可能比任何训练都更底层。
拉赫玛尼诺夫Op.19的慢乐章是整场的情感重心,她没有把它拉成煽情,而是拉成一种“还在恢复中”的克制。
斯特拉文斯基《意大利组曲》的素材是佩尔戈莱西的,但语法是俄罗斯的,科贝金娜拉的时候没有试图掩盖这个矛盾。
2021年7月奥维尔音乐节还在疫情限制下,观众可能不多,但直播把这场演出留下来了,四年后还能听到。
奥克罗什是格鲁吉亚钢琴家,跟科贝金娜合作了很多次,伦敦、阿姆斯特丹、赫尔辛基都一起演过,这场奥维尔是其中一场。
科贝金娜2025年录了巴赫大提琴组曲,用巴洛克乐器,跟这场2021年的俄罗斯作品完全是两个方向,她的曲目库很宽。
普罗科菲耶夫Op.119第二乐章那段弱奏,她的音色没有试图“美化”,保持了一种灰暗的质感,这才是晚期普罗科菲耶夫。
一个俄罗斯人在法国拉三首俄罗斯人离开俄罗斯之后写的曲子,这件事不需要被过度解读,但它确实发生了。
看完这个视频去听了科贝金娜2024年的《Venice》专辑,录音室里的她更精致,2021年奥维尔现场的她更直接。
看完这个视频去查了奥维尔音乐节的记录,2021年7月4日科贝金娜和奥克罗什的曲目单跟B站标题完全对得上,斯特拉文斯基、普罗科菲耶夫、拉赫玛尼诺夫,还有一首埃斯凯什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