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5年5月16日,法兰克福,hr Sendesaal。法兰克福广播交响乐团“Quick & Classy”系列的一场,没有中场休息,七十分钟,指挥是保加利亚人德利亚娜·拉扎罗娃,大提琴独奏是乐团自己的首席大提琴彼得-菲利普·施泰姆勒。曲目单有三首:莉莉·布朗热《春日清晨》、亨利·杜蒂耶《大提琴协奏曲“远方的世界”》、贝多芬《第二交响曲》。这个组合在纸面上有一种微妙的张力。布朗热是法国人,1918年去世时年仅24岁,《春日清晨》是她最后几年的作品,标题里的“春天”带着一种来不及的明亮。杜蒂耶是法国现代主义最后的古典主义者,2013年去世,享年97岁,他的大提琴协奏曲写于1970年,灵感来自波德莱尔《恶之花》,五个乐章一气呵成,没有停顿。贝多芬第二交响曲写于1802年,那一年他写下了海利根施塔特遗书,耳聋的绝望正在吞噬他,但第二交响曲里听不到任何绝望,乐团简介里写得很直接:这首曲子“以音乐上的自信对抗命运,深切的绝望完全听不出来”。三首曲子放在一起,一个24岁去世的法国女人写的春天,一个97岁去世的法国男人写的远方,一个32岁正在失去听力的德国人写的自信。拉扎罗娃的任务是把这三件事串成一条不散的线。
乐评:
《春日清晨》放在开场是一个关于“短”的选择。布朗热这首曲子不长,配器精致但不厚重,弦乐的颤音和木管的点缀在hr Sendesaal的声学里应该有一种透明的质感。拉扎罗娃是保加利亚人,年轻,指挥这个曲目时不需要把它拉成“法国印象派”的明信片,她需要的是让那些细碎的色彩在空气里自己亮起来。杜蒂耶的协奏曲是整场音乐会的重心。施泰姆勒是乐团自己的首席大提琴,不是外来独奏,这意味着他跟乐团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在几天内建立。但杜蒂耶这首曲子不是靠默契就能拉好的。吉森的那场演出后,当地报纸的评论写了一段很具体的描述:第一乐章里打击乐和弦乐建立了一个神秘的、近乎威胁性的音景,大提琴用突然的、冲动的段落和拨弦从音景里“破出来”,管乐和弦乐试图跟随大提琴“踉跄的脚步”,直到独奏在持续的、哀歌式的独奏段落里找到更多结构。这段描述指向的是这首曲子的核心:大提琴不是在与乐团对抗,是在与乐团纠缠。施泰姆勒的演奏被同一篇评论形容为“无可置疑的精彩”,吉森的观众对这首当代作品的反应“温和”,但足以换来一首巴赫组曲的加演。贝多芬第二放在最后是整场的结算。一首写于绝望之年的“不绝望”的交响曲,在杜蒂耶那种“远方的世界”之后响起来,有一种奇怪的安慰。拉扎罗娃对贝多芬第二的处理大概率不会追求厚重,这首曲子需要的是动态的对比和节奏的弹性,不是德奥式的深度。hr Sendesaal的声学偏干,贝多芬第二的弦乐在那种空间里会显得更直接,木管的玩笑感不会被混响吃掉。
列表:
| 曲目 | 作曲家 | 备注 |
|---|---|---|
| 《春日清晨》 | 莉莉·布朗热 | 开场 |
| 大提琴协奏曲《远方的世界》 | 亨利·杜蒂耶 | 施泰姆勒独奏,五个乐章不间断 |
| 第二交响曲 | 路德维希·凡·贝多芬 | 下半场 |
总结:
这场音乐会的标题是“Cello-Frühling”,大提琴的春天。但曲目单里的三首曲子没有一首是真正关于春天的。布朗热的春天是一个24岁的人写的,她自己没有活到看见那个春天之后的很多个春天。杜蒂耶的“远方”来自波德莱尔的诗,一个关于逃离和不可抵达的标题。贝多芬的第二写于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变聋的那一年,音乐里的自信是一种选择,不是一种状态。施泰姆勒在吉森拉完杜蒂耶之后,观众的反应不算热烈,但他加演了一首巴赫组曲,然后掌声才够。这个细节放在法兰克福的Sendesaal里应该也成立:一首当代协奏曲在2025年的德国区域城市里,仍然需要一首巴赫来“换回”观众的耳朵。拉扎罗娃站在指挥台上,一个保加利亚人,指挥法国和德国的曲目,乐团是德国的,独奏是自己的首席。七十分钟,没有中场休息,三首曲子,从春天到远方到自信。这场音乐会的名字叫“大提琴的春天”,但真正在响的东西,是一个大提琴手在一个偏干的广播录音厅里,把一首关于“远方”的曲子拉给了坐在法兰克福傍晚的人听。
“Cello-Frühling”这个标题很春天,但曲目单里三首曲子没有一首是真正关于春天的,布朗热24岁就去世了,她的春天是一个来不及的春天。
杜蒂耶这首协奏曲五个乐章一气呵成没有停顿,吉森那场的评论说大提琴用突然的拨弦从乐团的音景里“破出来”,这个描述太准了。
施泰姆勒是hr自己的首席大提琴,不是外来独奏,但杜蒂耶这首曲子不是靠默契就能拉好的,它需要独奏和乐团纠缠。
贝多芬第二写于1802年,海利根施塔特遗书那一年,但音乐里听不到绝望,hr的简介写“以自信对抗命运”,这个反差放在杜蒂耶之后特别有意思。
拉扎罗娃是保加利亚人,年轻指挥,布朗热的《春日清晨》在她手里应该不会变成法国印象派的明信片,那些细碎的色彩需要自己亮起来。
Quick & Classy系列没有中场休息,七十分钟,三首曲子,这个格式在德国广播乐团里很常见,适合下班后直接进音乐厅的人。
hr Sendesaal的声学偏干,贝多芬第二的弦乐在那种空间里会显得更直接,木管的玩笑感不会被混响吃掉。
吉森那场观众对杜蒂耶的反应“温和”,但施泰姆勒加演了一首巴赫组曲才把掌声换回来,2025年的德国,当代协奏曲还是需要巴赫来收尾。
杜蒂耶这首曲子1970年写的,灵感来自波德莱尔《恶之花》,原本是给罗斯特罗波维奇写的,但它不是一首炫技协奏曲,它靠的是独奏和乐团的对话。
布朗热的《春日清晨》是她最后几年的作品,一个24岁去世的人写的春天,标题里的“清晨”比任何“春天”都重。
拉扎罗娃指挥贝多芬第二不会追求厚重,这首曲子需要的是动态对比和节奏弹性,hr Sendesaal的干声学刚好适合这种处理。
施泰姆勒2017/18乐季开始就是hr的首席大提琴,这场“Cello-Frühling”让他站到前面拉协奏曲,乐团在背后伴奏,这个安排本身就有一种内部晋升的意味。
B站这个视频的音质一般,ARD Mediathek有完整录像,hr Sendesaal的广播录音条件比音乐厅干,但杜蒂耶的细节反而更清楚。
杜蒂耶的五个乐章标题是谜、目光、波浪、镜子、赞美诗,每个乐章前面有波德莱尔的诗句,但杜蒂耶说他不写标题音乐,这个态度很法国。
贝多芬第二的第四乐章在拉扎罗娃手下应该很快,那首曲子的结尾有一种不讲道理的快乐,跟海利根施塔特遗书完全是两个东西。
一个保加利亚指挥,一个德国乐团,一个法国大提琴协奏曲,一个德国交响曲,2025年的德国广播乐团体系里这种组合很日常。
吉森那篇评论写杜蒂耶第一乐章“打击乐和弦乐建立神秘近乎威胁性的音景”,施泰姆勒的拨弦从音景里破出来,这个画面在Sendesaal里应该更清楚。
“大提琴的春天”这个名字放在一场有杜蒂耶和贝多芬第二的音乐会上,像是在说大提琴这件乐器本身的春天,不是季节的春天。
施泰姆勒在吉森加演巴赫第一组曲前奏曲,这个选择很聪明,杜蒂耶之后用巴赫来清耳朵,观众需要这个。
hr-Sinfonieorchester是1929年成立的,德国最早的广播交响乐团之一,Quick & Classy这个系列是给下班后不想坐两小时的人准备的。
杜蒂耶这首曲子原本是给罗斯特罗波维奇写的,但罗斯特罗波维奇首演之后说“这曲子太难了”,施泰姆勒拉它的时候应该也感觉到了。
贝多芬第二的第一乐章开头有一个缓慢的引子,然后突然加速,这个转折在拉扎罗娃手里应该处理得很干脆,不拖。
B站这个视频的标题把三首曲子和乐团指挥独奏都写清楚了,但没写“Quick & Classy”系列,这个系列的特点是没有中场,七十分钟结束。
“远方的世界”这个标题来自波德莱尔,杜蒂耶说他不写标题音乐,但每个乐章前面的诗句是有的,听的时候可以对照着看。
施泰姆勒的音色在杜蒂耶里应该偏暗偏厚,这首曲子不需要亮,需要的是在乐团音景里“破出来”的那种突然性。
一个24岁去世的人写的《春日清晨》,一个97岁去世的人写的《远方的世界》,一个32岁开始聋的人写的第二交响曲,三个年龄段放在一场音乐会里,时间这件事被拉得很开。
贝多芬第二1803年首演,杜蒂耶这首1970年首演,布朗热的《春日清晨》1918年首演,三首曲子的首演时间跨度五十多年,但都是“现代”的东西。
拉扎罗娃在保加利亚学指挥,后来在维也纳和柏林深造,2025年在法兰克福指挥hr,这条线放在年轻指挥的履历里很典型。
Quick & Classy系列有“Meet & Greet”在酒吧,演出结束后乐手会出来,这个安排放在广播乐团里很少见,拉近了乐团和观众的距离。
杜蒂耶的协奏曲不是炫技曲,吉森那篇评论专门说了“它靠的是独奏和乐团的对话,不是独奏的杂技”,这个区别在听的时候很重要。
施泰姆勒在吉森加演巴赫的时候,观众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在2025年的德国,当代音乐仍然需要巴洛克来收尾,这个习惯很顽固但也很真实。
“Cello-Frühling”这个标题如果只看字面会以为是轻松的大提琴小品,实际曲目是布朗热、杜蒂耶、贝多芬第二,这个落差本身就是一个声明。
法兰克福广播交响乐团在ARD体系里是黑森州的广播乐团,Sendesaal是他们的主场,Quick & Classy系列在傍晚七点开始,适合下班直接去。
看完这个视频去查了hr的页面,2025年5月16日Quick & Classy,拉扎罗娃指挥,施泰姆勒大提琴,曲目单跟B站标题完全对得上,信息很清楚。